【文汇广西网4月1日电】初春时节,我们专程前往四川彭州,找寻佛教典籍中记载的神秘的三昧水。
彭州市位于川西平原东部,距成都市33公里,传说中的三昧水圣地则位于彭州市西北12公里的九陇镇的九陇山上。
惊蛰刚过,川西平原黄花遍野,万木扶疏,一派天府景象,潇潇雨中,远望九陇山云遮雾罩,氤氲迷茫。
九陇山俗称三昧水,又是上三昧、中三昧、下三昧寺庙的统称,也是佛教典籍中记载的唐代悟达国师洗愈人面疮的泉水名。三昧是梵语,译过来是正定或等持之意,三昧就是定心不散,佛典《大乘义章第十三说》有“心体寂静,离于邪乱,故名三昧”之说。
而三昧水的知名,却缘于唐代悟达国师所著的大乘经典《慈悲三昧水忏》。佛法中有八万四千法门,忏悔法门便是其中之一,在佛法里,人不仅有生存危机、生理危机和道德危机,更是被无所不在的错误包围着,即使你当世无错,但难免前世来生没有错误,因而,人是需要不断检省自身的,这在印度叫忏摩,在中国叫请忍,汉梵并举,名为忏悔,也就是要求信教者顺正道理,不敢作非。
悟达国师因著大乘经典《慈悲三昧水忏》而成为高僧大德,倍受后世的崇爱,《慈悲三昧水忏》则成为世界佛教徒弃往求来的必修课,代代相传,天天诵之,而三昧水也因《慈悲三昧水忏》一举成为佛教徒的景仰之物,古有“西游不到三昧水,枉自蜀中走一回”,之说,但囿于途难,大多数人是只闻其名,未睹其颜,有三昧之说,但却一水难求,历久迷漫,因此,三昧水便愈发神秘了。
“沾衣欲湿杏花雨,吹面不寒杨柳风”,虽然春雨不断,我们沿途还是与许多慕名前来的朝圣者擦肩而过,事实上,九陇山自下而上,共有张松墓、千佛岩、石牌楼城阙、安国寺、国师墓、至德寺、水亭寺、千年古井等八处景区。次第走过,移步换景,径行深处,还有人家,置身其间,便是出“神”而入“画”了。
位于下三昧的国师墓,就是唐代大和尚悟达国师的长眠之地。
说起三昧水,便不得不提起悟达国师,而说起悟达国师则必须提到汉代的袁盎和晁错,这中间还有一段千古流传的故事,下三昧大殿的石柱上,刻有这样一幅对联:“袁盎逞一朝之愤,晁错含千古之冤”。说的就是这段古。
袁盎和晁错这俩人都是汉代权倾一时的名臣,班固的《汉书》和司马迁的《史记》都有记载,而且这两人的恩恩怨怨和历史上著名的“七国之乱”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《史记》“袁盎晁错列传”,中记载“袁盎,楚地人”。 官至中郎,袁盎为人敢言直谏,在汉文帝时,深得信任,所言皆听。
“晁错者,颍川人也”。《史记》记载“错为人峭直刻深” 自幼喜爱申不害、商鞅的法家思想。
《史记》中袁盎和晁错是一对冤家,“盎素不好晁错,晁错所居坐,盎去;盎坐,错亦去:两人未尝同堂语”。两人虽同朝为官,却从不讲话,可见间隙之深。
至汉景帝继位,晁错当上了御史大夫,得意之时,即派官吏调查袁盎接收吴王刘濞财物的事,并一定要按罪行的轻重给予惩罚。结果,还是汉文帝下诏令才赦免了袁盎,但袁盎却因此而削官为民了。此事,更使两人恨上加仇了。
几年后,晁错上书提议“削藩”,得罪了吴王刘濞等藩王,西汉景帝三年(公元前154年),刘濞联络几路藩王,打着“诛晁错,清君侧”的旗号起兵造反,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“七国之乱”,而此时的袁盎则公报私仇,乘机进言,说只要杀掉晁错,便可平“七国之乱”,汉文帝刘启被他所惑“令晁错衣朝衣斩东市”。于是,峭直刻深的晁错穿着官服就掉了脑袋。
然而,冤死晁错,却并未解汉家之危,要不是大将周亚夫出力,“文景之治”真要变成“乱七八糟”了。
袁盎因晁错而丢了官,晁错则因袁盎而掉了脑袋,怨怨相报,了犹未了。
一千多年后,这桩公案果然就引出了和三昧水直接有关的另外一个人,这就是唐代的高僧知玄和尚,也就是悟达国师。
知玄和尚(公元811——公元883)本姓陈,四川眉州洪雅人,和苏东坡是老乡,此人少年聪慧,与唐代的白居易、骆宾王、王勃一样诗才横溢,五岁时便能诵诗:“花开满树红,花落万枝空。唯余一朵在,明日定随风”。这诗童稚中透着禅意,无凡尘而有真趣,今日看来也非同凡响。
13岁时知玄出家为僧,从此声名日隆,佛道通达,引无数人折腰,连唐代大诗人李商隐也成为他的俗家弟子。
知玄一生和大唐五个皇帝有过交往,其中最为唐僖宗欣赏,尊为国师,赐名悟达。这在唐代是罕见的,因为唐朝的皇帝们都把道教宗祖老子李耳奉为祖先,唐高宗李治、唐玄宗李隆基更把老子尊称为太上玄元皇帝、大圣祖玄元皇帝,而唐僖宗甘违祖训,竟然把一个和尚奉为“三教首座”,可见知玄当时影响之大。
传说,知玄法师在未显要时,在长安遇到一个奇特僧人,该僧患有恶疾,即今天的痲疯病,众人恶之,不敢与他接近。独知玄与之隔邻相处,且予以照应。异僧感激知玄的关照,分别时对他说:“他日你如遇难,可到西蜀彭州九陇山找我,其山有两棵高大的松树”。
知玄与异僧分别后,就到长安安国寺修学,专心一意的研读三藏教典,后被赐名悟达,尊为国师,一时间声德光显,名利之心也膨胀不已。
唐僖宗中和三年(公元883),在知玄左腿上突然隆起一珠,人称为人面疮,疮上眉目口齿无不具备,如以饮食喂它,同样开口吞食,与人没有两样。这当然非常痛苦,虽然遍请名医诊治,但都无法治愈。
知玄无奈之下,忽想起异僧别时对他说的话,于是忍痛来到彭州九陇山,到了山上天色已晚,只见两棵高高松树,矗立于烟云间。到了山门,果然见异僧已立门口。夜间二人相谈,知玄告以所苦,异僧安慰他说:“这是小问题,明日早上,我派童子带你到泉水边,用水替你洗涤,立刻就可痊愈”。
次日天刚亮时,童子引至泉所,掬水为之洗濯,痛楚彻于骨髓,人面疮就大呼:“不要洗!不要洗!” 知玄惊问:“为什么?”疮说:“您曾否读过西汉史书,袁盎与晁错传呢?”国师回答:“曾读过”。人面疮就讥讽地说:“您既然读过了,何以不知袁盎杀晁错的事?往昔的袁盎就是你,而晁错是我。当吴楚七国造反时,你在帝前馋我,致使斩我于东市,这冤深恨重,累世以来,我总想寻求机会报复,可是你十世以来,都是高僧,持戒十分精严,冥冥中有戒神在旁保护,使我无法近身报复。如今,由于你受皇上的恩宠,待遇丰厚,已到了奢侈挥霍地步,而动了希名欲利的心念,无形中阴德已损,因这缘故,才能接近报复你。现在,蒙迦诺尊者出面调解,赐我三昧法水,令我解脱,那么我们之间的夙冤,也告终结,从今以后,我不再和你为难作对。”
原来,那异僧是迦诺迦尊者的隐身,知玄是汉代袁盎的化身,而人面疮则是晁错的化身,濯去人面疮的泉水就是今日之三昧水也。
知玄听后,非常震恐,连忙掬水来洗,一时痛入骨髓,晕绝在地不省人事。复苏后,感事特别,深加思惟,认为宿世冤仇,如不遇到圣人,怎能冰释?证知在世为人,不可与人结怨,结怨对己不利,迟早要受苦报,感于此,知玄便在九陇山结庐而居,写下了佛学经典《慈悲三昧水忏》,以施仁慈于末世众生。
呜呼,历史上真实的一桩冤案,一千年后被佛教演绎成因果报因,轮回转世、佛法无边的典型范例,不知九泉之下的袁、晁二人是喜是悲,不过他们断然不会想到,他们的造化,竟会引出千年的传奇。
又是千年过去,沧海桑田,蒙蒙细雨中,九陇山顶的两棵高松,已不见踪影,山顶上仅有一僧、一猴、一寺、一亭,亭子建于明万历年间,名圣水亭,全为石料建成,造型古朴,亭旁有一石窦,长有两米,有泉水从崖中渗出,这便是佛家仰慕的圣水—三昧水的出处,据说此泉冬旱不枯,夏洪不溢,久滞不腐,视之清冽,饮之甘甜。
据四川省化工地质勘查院地质分院的检测报告,这处泉眼涌出的三昧水中含有微量元素氡和硒,是国内少有的优质低钠矿泉水,特别是水中含有的硒元素,更为珍贵,现代医学已经证明,硒具有防癌抗癌的特殊功效,当地人历来有饮水治病的说法,而远在世界各地的信徒更是求之若渴,祈望沐杯水之恩,洗尘世之怨,使己能在在滚滚红尘中,定心不散。
我们依次上前掬水而饮,只觉得清凉细腻、口感适人,并无别样。然而,立于这九陇山顶,俯视那松涛林壑,耳听这阵阵风声,抖擞精神,不由得让人感慨:是啊,先有“斩御史”;后有“三昧水”,环顾世事,此类愆尤,并不鲜见,假如吏之不平,政之不宣,民之不宁,靠一杯圣水,要洗去宿世冤仇垢心,只能是一厢情愿。因而要祛恶求善,还是要宿植灵根,人之初,性本善,不论是处江湖之远,还是居庙堂之高,有向善之心,才有洗冤之行,有度人之意,才会有涅磐之悟,社会以人为本,人以善为行,让诚信法制沾润心田,那么,社会进步有望,民族振兴有期。
哎呀,这是不是就应了那四句偈语: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无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,
同行者,四川省菩提印经院院长广成法师;彭州市宗教局万洪;友陈斌、陈刚。
 |
全国各地居士代表护送广成法师进入三昧禅林 |